长安米鬼

    很久没有回家乡，也不想回去。尽管我不是一个无情的人，但是，我还是没有选择回去。尽管那里，我的出生地，离我现在的住址只有几十里。
    家乡的贫穷，并不是源于那块贫瘠的土地，也不是源于教育的匮乏，而是人们都茫然不知道做什么除了下田耕作，那种最原始的耕作。
   小时候，我在那里呆了六年。我至今还记得，在炎夏的夜晚，父亲带着我和姐姐睡在麦场，我和姐姐趴在一起，象两只小树袋熊。父亲摇着蒲扇为我们趋蚊。晴朗的夜晚,天上是没有什么星星的，稀疏的几盏。透着微弱的光。它的影子便跑了下来，跳到了池塘中。随着风摆动。村口有老人咿呀的唱着戏。完全听不懂是什么。但是依然每天晚上在这样的小调中糊糊入睡。宇宙是苍茫的。似乎随意的可以吞噬掉一切。包括黑暗。我仰面睡着，总是很害怕，怕是掉到或是被它吸入无尽的深渊。
     家乡给我的回忆还有那口井，冰冷的地下水，在一下一下的杠杆运动中漫上来。老家门口有一块菜园。退伍后的爷爷种了青菜，土豆什么。用的是都井水。血液里也流淌着。抹不掉的印记。并不让人去感慨，就仿佛面对自己的母亲，一个默默注视你的人。
     乡下人对生活的渴望，无非是两件事，结婚和生小孩。结婚了，说明可以告别孤独的夜晚。生了小孩，一是说明性功能正常，避免邻居的胡说八道。二是有了盼头。有的血液上的延续。不管是生龙也好生虫也好，龙可以呼风唤雨，虫可以满地爬行。龙可以飞扬跋扈，虫可以横行乡里。乡下人为什么粗，是因为不粗只有受人欺负。软蛋是乡下女人最看不起了，所以，你尽可以蛮不讲理，但绝对不能做没出息的男人。否则老婆跟别人跑了，你连个屁也不敢放。这样在乡下是混不下去的。
     那个曾经见证过历史风雨的地方，树起了一块纪念碑，涟水保卫战死去的战士姓名都刻在了上面。风吹着的声音，透过历史的尘埃，覆盖了整个涟水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