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东方心情]感情在地平线以下
感情在地平线以下【2005NO32期】
文/拿拿
人物:老莫
年龄:36
职业:IT
认识媚是在8年前,那年她23岁。这么多年了,我从来都没有很仔细地想过,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应该是什么,
那天,我和客户跟往常一样,酒足饭饱后,想要找些娱乐来打发这个无聊的夜晚。于是我们想到了酒吧。酒吧里到处都是打扮妖艳的小姐在跳舞,让人有点春心荡漾。我和客户自管自灌着啤酒。眼睛却不停地在身边经过的那些衣着暴露的女人身扫荡。无意中,我在舞池里发现了一个穿白衬衫的女孩子,从外表看,她清纯的像个学生。
我们去的这家酒吧消费很高,所以很少能看到这样装束的女人。我对那个白衬衫的女孩子特别留意,趁她休息的时候,我拎着酒瓶凑过去搭讪。“你好,我可以请你跳个舞吗?”她看着我,嘴角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。因此我可以肯定,她对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坏。奇怪的是,她并没有答应我的要求。她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女孩子,说:“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,要跳我们大家一起跳。”
真是难以相信,身边另外3个打扮妖艳的女子竟然和她是朋友。因为想和她套近乎,于是我和客户只好周旋在她们中间。不一会,我就和她们4个女孩子打的火热了。
当然,我喜欢的还是那个穿白衬衫的,她就是媚。虽然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,但是很奇怪的,她滴酒不沾。我问她:“你不喝酒干吗去酒吧呢?”她无奈地耸耸肩:“我妹妹就是酒后驾车出车祸死的,从那以后,我发誓再也不喝酒了。”我有点尴尬,连忙说:“对不起,我不该问。”她说:“没关系的,都已经过去3年了,人死不能复生,该忘的总归是要忘记的。”
那时候我在上海工作,每次到南京出差我都会打电话给媚,约她吃饭,但从未如愿过。我在被拒绝3次后,她终于答应单独跟我见面了。看见她,我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,她还是那个媚吗?还是那个在妖艳舞池中的一抹白吗?看着她憔悴的面容,我知道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。我想知道,却不能开口问。
后来我从谜的那些朋友口中知道了她的事情,她刚离婚,搬回了父母家。用分得的财产开了一家小发型屋,以此勉强维持着生活。日子虽然清苦,但她却很知足。可好景不长,哥哥的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,结婚后暂时没有能力买房子,所以依然是住在父母家的。这个刚进门的嫂子接受不了她,说她是扫把星,自己刚结婚就整天对着一个离婚的,简直就是一种晦气。无奈,媚只好搬进那间祖来的连洗手间都没有的发型屋里,天气稍热的时候更是受罪,连洗澡都困难。
当我问起她有什么打算的时候,她说:“有那么多的人在社会的最底层挣扎着,其实他们知道有很多东西是他们一辈子也得不到的,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因此而放弃生存,活着就有资本去争取,有机会去享受,有希望让明天更好,而死了呢?怕只有一座墓碑。所以,再苦我也会活着。”
我把她紧紧拥在怀里,她哭地淅沥哗啦的,我却什么都没有说,因为拥抱比更多的话语来的更真实、更温暖。
这之后的日子,我经常以女朋友的身份带着媚和朋友、客户吃饭、喝酒。几乎每次都是我们全喝醉了,只有媚是清醒的。所以有她在时,我特别的安心。不用担心自己烂醉如泥回不了住处,不用担心难受时没人陪我说话,而她总是说:“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,你总是宿醉不宿命,尽管知道酒肉穿肠,还是离不开酒。”我不想我们之间总是以口水战斗,所以我就装死。不管遇到什么事情,我都会用酒来麻痹自己,醉了,或许能够掩盖一些痛苦。那就喝醉了灵魂,把自己埋在酒里。因为在面对痛苦的时候,她能哭,我不能。
那天,我还在和客户谈事情,媚打电话给我,破天荒地提出想喝酒。于是我以最快地速度解决了手头上的事情,带她去了那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吧。我看见她红肿的眼睛,我知道她刚哭过。她并没有想要告诉我的意思,于是我也就装做什么都没看出来。只是一杯接一杯地跟她喝酒,说实话,我真的很想把她灌醉。也许每个男人都曾经有我这样的念头,和做法,有点卑鄙。
我们从酒吧出来的时候,媚已经醉了。我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,在她耳边轻轻地说:“去我住的酒店吧!”她没有拒绝。那夜我们很疯狂,媚在临睡的时候喃喃自语:“很久没有睡过床了”。第二天醒来已经很晚了,她匆忙的穿着衣服说要回发型屋了,因为已经耽误一个顾客做新娘妆了。
我拿了500块钱给她,她惊讶的看着我,过了好一会,她说了句:“你结婚了?”我点点头。然后告诉她:“我给你钱并没有其他的意思,只是耽误她做生意了,补偿你的。”她没说话,低头系着她那双多带的靴子。忽然她抬起头看了我足有半分钟,才犹豫地从我的手中接过那500块钱,很轻的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然后她向门口走去。
那一刻,我忽然有点后悔这样做了,并不是心疼钱,而是觉得这样的方式有点不妥。我对她“哎——”了一声,可是她连头也没回,只是说:“来南京给我打电话。”甩手关上门,走了。我楞了很久,我觉得这是我做的最蠢的一件事。
从那以后我们的见面就变了一种形式,通电话、见面、做爱,像是一个流水线的程序。我渐渐发现媚在变化,我一直在等着她主动开口告诉我。终于,她告诉我:“发型屋关了,我在酒吧上了几天班,然后就去了K房做了。”我有点目瞪口呆,以她发型屋的收入和我给她的钱足够她生活了,我不懂,当初的那一抹白怎么就这么容易被玷污了?我真的很难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。
她在床上很小心的跟我说:“以后我们带套好吗?我怕怀孕,耽误我的工作。”可我清楚地记得,第一次时,她告诉我她是做过节育手术的。但是我并没有点破,不必追究,何须说破?于是,我答应了她的要求,只是我不可能随身带着那个东西,而她也没有。她说:“你以后带几个在身边,今天算了。”因为我是不习惯去买那个东西,在以后的日子里,所以在她那个满是化妆品的包里多了避孕套。当然了,每一次结束后我依然给她钱,她也都默默地接受了。
再后来我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到南京,再来的时候我给她打电话,她说:“我暂时没空,你告诉我你住的酒店,我晚上去找你。”
天近黄昏,南方白天的时间变的漫长起来,这边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,那边月亮已经爬了上来,清冷傲视人间,被高大的建筑物切割过的都市天空,日月共存。晚上十点,她敲开了我的门。那一夜我们完成了流水线的程序后,聊了很久。我发现她变了,真的变了。她为了见我她推掉了和小姐妹的“聚会”。在我盘问了很久后,她才告诉那个聚会的性质。我非常惊讶,我郑重地告诉她:“赌博是千万不能碰的,你也不小了,也该有能力去分辨,在那个圈子里,哪些事情可以做,哪些事情不可以做的。”她不反对,却也没有答应我,只是没头没脑地问了句:“我的寂寞你懂吗 ?”
之后我到南京依然会打电话给她,只是每次都是在她下班后才会到我的酒店,我发现和她的话好像少了很多,为避免尴尬,我开始把给她的钱每次都放在她的包下面,她也会起床后自己拿走,而且她也不再和我一起起床了,每次都是早上7点就自己先离开。
终于,她告诉了我让我们关系冷淡下来的原因了。有个台湾的老头要包她,她得意地说着,自己被包以后的的好处,我反驳她,她开玩笑地说:“就算被包也不会拒绝你,还可以给你省钱。”我们有了第一次地争吵。第二天,我醒来时,她已经走了。这一次,我放在她包下面的钱她没有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