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接上)
也许我是自私的,只考虑自己,我忘记他现在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,在钱的事情上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了。我都到电脑前,伸手摸了一下,却摸了满手的灰,我已经很久没有来了。他说把这个送给我,我摇摇头,丈夫不给买,我拿回去他肯定要问,我一沉不住气全说了,结果会很惨的。我打开电脑,密码居然还是我的生日,背景也还是选的那张。这时他从后面把我抱了起来,向卧室走去。
出来后,他拉过椅子,在电脑前坐下,然后把我抱在腿上,这情形跟我们刚认识时一模一样,不一样的是,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别人的人了。天色渐渐暗下来,他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,说,老婆就快回来了。我从他怀里挣托出来,说,你从来没有送过我,今天送我到楼下吧。他想了一下,也许是在算计老婆回来的具体时间,然后说,我去换件衣服。趁着他换衣服的时候我走了,桌子上有我留下的钥匙。我之所以找个借口避开他,是怕面对那尴尬的情景。我知道,我们的关系就好像那串钥匙,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。
从他家出来我并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坐公交车绕了一个大圈子,也说不上为什么,就是不想那么快的回家。回到家,母亲已经回去了,丈夫也做好了晚饭,他正在给孩子喂奶。看见我回来他只是问了句,去哪了?我没搭理他,进了卫生间,然后打开淋浴的水龙头,似乎想冲洗掉情人粘在我身上的味道。这一夜我们两个人翻来覆去都睡不着,但是谁也没有说话。
情人转让了公司以后,便没什么事情可以做,就等着签证下来,他空闲的时间就多了起来。习惯了忙碌的人一下子清闲下来,反倒有些不自在,让他更苦闷的是,老婆因为知道还要等一段时间,就暂时还没有辞职。他一个人在家里快要发疯了,也尝试着玩电脑,他说,看见电脑就想起我。于是,他开始主动找我。
我每天就等丈夫上班去了,母亲赶过来买完了菜,我就把孩子交给她,然后就去街对面的情人家。一直到傍晚,兜个圈子回家。那天,他正对我感慨,我们刚认识的那段日子,没有很多钱,却是最真实最快乐的。陶醉在美好回忆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,我去书房玩电脑,他镇定自若地去开门了。进来的人是我的丈夫,其实我也猜到了。面对丈夫的质问我干脆撕破了脸皮,他问我来这里做什么?做什么?一男一女还能做什么?
我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,这个时候情人也出国去了。情人走之前给了我一笔钱,加上离婚时丈夫给孩子的抚养费,一直没有出去工作的我日子倒也过的挺安逸。我离婚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台电脑,这时我才后悔没有拿情人的那台,沉迷于这个虚拟的世界中,我忽然觉得自己是在两个男人与一台电脑之间做了个抉择,他们都曾经反对我上网,可最终都离我而去,一直陪伴我的只有网络。
我跟着人家学会了炒股,我把大部分的资金投了进去,前些年还不错赚了些钱,近几年一直在亏。我根本没有心思照顾孩子,母亲的身体也不如从前,跑来跑去也吃不消,我就干脆把孩子放在父母那边。因为相隔的比较远,他们一个星期带孩子回来一次,而我从来没有主动去看过孩子,一开始他们还会责怪我,时间长了就习惯了。
从那之后,我每天睁开眼睛开电脑,关了电脑就睡觉,这样的生活竟然一过就是五年,股票把我的钱几乎都赔光了。偏偏这条街面临着拆迁,考虑到自己和孩子以后的生活,我意识到这笔拆迁款是不能动的,所以我必须搬回去和父母住。一个人呆得太久了,对任何事情都会产生莫名的厌恶感,独居的日子让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无法跟人相处,我像是一个寄生虫,那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,躲在狭隘的空间里,封闭起所有的向往和对生活的追求,寄生在父母的怀里,和自己的孩子争抢着生存的物质,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
刚回来的那段日子,有人在家的时候我就躲在屋子里不出来,直到父母送孩子上学去了,我才出来,把前一天晚上剩余的饭菜一扫而光。这情形让我想起20年前,我也是这个样子。忽然间我泪流满面,怎么都想不到,20年后已经快四十的我依然依靠着父母寄生,不仅如,就连我的孩子也同样寄生于他们。如果有一天,父母去世了,我的孩子要寄生于我,我又该寄生于谁呢?